谢琯樵三难学台
谢琯樵画的《百鸟归巢》图活泼新颖,深受太后赏识。皇帝想,这样的人才岂可不搜罗在身边?恰巧新任福建提督徐学政陛见辞行,皇帝就嘱咐他好好笼络谢琯樵,先交朋友,日后再荐入朝廷。
徐学政到福州接任后,第一件事便查问有无谢琯樵这个人。师爷说:“是有个谢琯樵,曾在省城卖画。”徐学政就叫差役传谢棺樵来见。
那时琯樵寄寓在福州,每日都有求画的人。这一天,忽然来了个差官,说是奉新任徐学政之命请见。求画的人都觉得好大的面子,谁知谢棺樵接过公函一着,只见卜边写着“管琯樵”几字,就说:“小生姓谢,不姓管,不敢冒姓奉召,请退回大人。”因为谢琯樵年轻时题画署款是竹字头管,后来才改为斜玉偏旁琯。师爷回答学台时随口说管,学台哪里知道其中奥妙?差官说:“大人新来乍到,偶尔笔误,请先生包涵。”谢琯樵说:“烦你上覆学台:姓管名琯樵不是池夕,就行啦。”
差官只好回去覆命。学政知道弄错了,只好换一个公函,改写“谢琯樵”。谁知谢琯樵接到公函后仍然拒绝,说:“小生一介布衣,礼不受召。小生若强颜前往,难免趋炎附势之讥,还请上复大人,三思为是。”
徐学政见谢琯憔恃才傲物,心里暗骂:“本院堂堂钦命提督学政,两次传谕,对你也算是身价百倍了,你怎敢如此狂妄无礼!”本想发作,但又想到皇上的亲口嘱咐,又怕有负圣意,只好改口说:“择个吉日,待本院亲自前往谢琯樵寓所拜访。”
谢琯樵得到消息,心想:两次拒绝传召,徐学政还要来见我,看来是有一点诚意了,只是要刹刹他的官威,不要让他小看了八闽文士。他立即夫找朋友,事先作了一番布置。
到了择定的那一天,徐学政乘坐八抬大轿,全副仪仗执事,前呼后拥,直奔谢琯樵寓所。徐学政正要下轿,师爷来报,说谢琯樵不在此处了。徐学政说;“你们不是说他住这里吗?”师爷说:“昨天晚,上还住在这里,只是今天搬走了。”徐学政和亲随上前,一看,只见门外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鄙人迁居x沐坊不沐巷底,索画君子,请移贵步。谢琯憔启。”徐学政心知谢琯樵是有意作弄他,但又不好发作,只好传令:“转道谢琯樵新寓白”
来到谢玲樵说的那个巷口,师爷来请学政住轿步行,说:“前面路窄,官轿抬不进去,只好步行。”徐学政想,今天既已劳师动众,怎叮半途而废?为了皇上的金口玉言,只得一忍再忍厂。就传命:官轿的仪仗执事,当街停扎,其余人众随他入巷。徐学政迈着方步,一摇一摆地走进巷口。亲随们簇拥两边,缓缓地来到一道更小的巷口。这条小巷光线又暗,路又高低不平,而且泥污满地,气味异常。徐学政伸长脖子往巷里探了探头,说:“走工”一行人又继续往里走。徐学政一颠一耿,一会儿皱眉。一会掩鼻,好不容易才走到巷底,果见一所光洁雅致的民房,门楼外贴了一张红纸,上写:“谢琯樵画寓”。
琯樵早已衣冠整齐地站在门口恭候,一见徐学政,抢先上前行礼。徐学政本夹对谢琯樵的恶作剧耿耿于怀,此刻见他谦恭有礼,特别又见他眉清日秀,风流潇洒,马上产生好感,就随谢琯樵走进房里。
寒暄过后,谢珍樵先间:“不知大人在临寒舍有何贵干?”徐学政说:“本院久闻先生大名,所以下车伊始。就赶来拜访,一来为瞻仰丰采,二来欲求先生作花鸟四幅。润笔从丰,清勿推辞。”谢琯樵说:“大人命作,润笔决不敢收。只是小生画具不全,一时恐难复命。”徐学政问:“画具能否就地购置?”谢溶樵说:“福州应有尽有。”徐学政说:“就请开具需购清单。”谢琯樵口称“遵命”,走到一旁写好后交给他,说;“请大人按单购置,外加黄金四两,并借贵衙门杂役四人听用三天。”徐学政听说要黄金,心想你谢琯樵还是不能免俗呀!心里不高兴,嘴上却说:“三日后一定送来。”然后起身告辞。谢琯樵一直送他到巷口。
徐学政好容易穿过巷口,走到街上,只见人山人海在那里围观,心里好生不乐,赶紧上轿回府。回去后徐学政花了七百两银子,才买好谢琯樵开的画具,又买了四两纯黄金,命四个杂役带去琯樵寓所听命。
谢琯樵收下画具,却把四两黄金交给四个杂役,叫他们磨成金粉。四名杂役按琯樵教导的方法磨金,足足磨了三天,才全部磨成金粉。这时,谢琯樵画己画好,就把金粉撒到画上。只见春夏秋冬四幅画上,名花俊鸟,金碧辉煌。谢琯樵叫四个杂役各拿一幅回去,因为金粉未干,画不能卷着拿,他们只能两手横拱,让画面张开,慢慢走回。
一路上行人轰动,万众围观,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画。四名杂役挨挨挤挤,直到傍晚,才把画送到学政衙门。徐学政将画挂上厅堂,只见金光闪烁,满壁生辉。徐学政这才佩服谢琯樵的确才识非凡,难怪皇上要着意笼络了。
第二天,总督、巡抚、将军和布政三司听到消息,都到学政衙门赏画,省城名士也纷纷登门观赏。徐学政得意洋洋,忙碌了好几天。等他有了闲暇,打算第二次登门拜访琯樵时,师爷报来消息,说谢琯樵几天前回诏安去了。